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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.11.2020 : 9:20 : +0100

散文、诗歌、特写

充满魅力的领导者 ---- 缅怀赵朴初先生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邓伟志

      余生也晚,余所知者鲜。我是在20世纪60年代初,读了赵朴初先生的诗词以后,才知道早以闻名遐尔的赵朴初先生的。我敬佩他的文采,我仰慕他的学识。可我从未敢奢望能在他手下工作。没想到在1987年秋天的一次会议上,我见到了他,并从此在他指导下从事民主党派工作。不过由于我们都是兼职,每年也就是在会上见几面。
      相处不在时间,知心重于知面。我同赵朴老的心是相通的。做党派工作的第一要义是处理好执政党与参政党的关系。许多人都知道我在谈执政党与参政党的关系时, 常以掌舵与划浆作比。其实这句话的发明权不是我的。发明权在赵朴老那里。只因我第一次以掌舵与划浆作比时,便引来一些议论。我虽然笃信这一比喻的正确性, 但是又怕给年高有德、誉满天下的朴老增添不必要的麻烦,便用自己的嘴来阐述朴老的观点。只是在空气比较好的场合才偶尔搬出朴老这尊大菩萨。我认为朴老的比方形象而又准确,生动而不夸张。如今朴老已经远去,应该有条件把发明权归还给朴老了。
      作为政党领导人,按政治社会学的说法无非是三类:一为权力型,二为思想型,三为魅力型。朴老显然不是权力型。他有权不用,有权决不用来为自己谋半点私利。他多次主动辞去自己的重要职务。
      他是思想型的。众所周知,中日两国是在1972年才建交的。中日邦交正常化是两国政府长期努力的结果,也是两国人民的强烈愿望。可是,很少有人知道建交前有过一个前奏曲,这就是民间纪念鉴真和尚的活动。鉴真是唐代高僧。他于公元七百多年六次东渡日本传教,受到日本朝野的盛大欢迎。一千多年来,中日两国对鉴真的评价是一致的。根据中央“求同存异”的外交策略,赵朴老在60年代便向日本佛学界提出共同纪念鉴真的建议,得到日本佛学界的响应。在纪念活动中,增进了了解,加深了友谊。然后日本人民以下促上,到了70年代初中日建交便是水到渠成的了。如果说鉴真是中日友好的奠基人,那么朴老便是恢复中日邦交的“牵线人”,是当代的“鉴真”。朴老是有深邃思想的思想型领导人。
      不过,我以为朴老主要还是一位魅力型领导人。他有文字魅力、谈吐魅力、道德魅力。与朴老接触多的人都了解,常常是先听到朴老的笑声再听到朴老的话语。他见了熟人,喜欢举起手杖行合十礼。他为人谦恭,平等待人。他在任民进参议委员会主席时,常在参议委员面前以“小弟弟”自称。他主持的会议总是谈笑风生,其乐融融。在做思想政治工作时,朴老多是举重若轻,以轻制重,以轻胜重。他的诗,他的字,他讲的掌故,都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锐利工具,至今我还记得这样一件事。他在批评一些知识不多而又权力很大的现象时,说:江苏有个浒墅关,本该读"hu墅关",可是,皇帝念白字,读成“xu墅关”,结果后人只得称“xu墅关”。接着他话锋一转,说:“我们可不能这样啊!”听得人心领神会。
      朴老与我是大同乡。他是安徽太湖人,我是安徽萧县人。我从安徽听到一件事。三、四十年代,朴老在上海从事秘密工作,积极投身于抗日反蒋活动,可是家乡并不知道,还认为他在搞反动活动,就以“儿子反动,老子也反动”的逻辑,给朴老的父亲扣上“反动地主”的帽子,并且被迫害致死。噩耗传到朴老那里以后,朴老固然悲恸,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高昂的革命热忱。
      鉴真及其弟子都擅长书法。当代的鉴真——朴老的书法在中国是一流的。他曾任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,因此向他讨墨宝的很多。由于我与朴老为同党,托我请朴老写字的人也不少。他从不回绝,也从不收分文。有一次他在北京国谊宾馆开会,散会后他已经打好包裹离开房间了,我陪着讨墨宝的人走在走廊里遇上他。向他说明来意后,他又回到房间,重新打开包裹, 取出纸墨笔砚,挥毫作书。唉!那些字写得不好,却爱乱题字,还爱摆架子,更爱多收费的人,在朴老的高大形象面前,该是多么渺小啊!
      朴老已去,朴老的崇高精神永存!
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00年5月25日于上海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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